美国和俄罗斯在联合国安理会里意见相左并不稀奇,但这一次,两国却罕见地站到了一起。他们共同批评的对象是联合国大会主席、德国前外长贝尔伯克。美国和俄罗斯驻联合国代表认为她在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的遴选过程中越过了联合国大会主席的权限,干预了原本属于安全理事会的权力。

现任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将在今年年底卸任,目前共有9名候选人角逐这一职位。根据联合国现行机制,秘书长由安全理事会推荐,再由193个成员国组成的联合国大会任命。真正决定候选人能否进入最后阶段的是安理会,尤其是拥有否决权的五个常任理事国。

就在美俄公开批评贝尔伯克之际,这场遴选也已经进入更为关键的阶段。当地时间8月21日,联合国安理会计划举行第二轮“意向性投票”。15个安理会成员将在闭门会议中,以匿名方式分别对候选人作出“鼓励”“不鼓励”或“无意见”的评价。这类投票本身并不具有最终决定效力,却被视为观察候选人支持度、逐步缩小人选范围的重要程序。目前8名候选人中有多名女性,而联合国成立80多年来,还从未出现过女性秘书长。

作为联合国大会主席,贝尔伯克此前曾多次表示,希望本届秘书长遴选能够做到“透明、包容、结构化、及时且可信”。按照近年来形成的程序,贝尔伯克组织了候选人与联合国成员国之间的公开互动对话,让候选人介绍自己的政治理念、领导经验以及对联合国改革的设想,并回答各成员国和民间社会代表的提问。联合国方面也将这些公开对话视为扩大成员国参与遴选程序的重要环节。在贝尔伯克看来,相比长期以来由安理会主导的相对封闭的遴选过程,这样至少能够让更多成员国参与其中。

然而,在同为联合国安理会的美国和俄罗斯眼里,情况却不同。美国代表认为,联大主席无权规定安理会究竟应该考虑谁、不应该考虑谁。即使某名候选人没有参加联大的公开对话,安理会依然有权将其纳入遴选范围。美国驻联合国代表洛塞塔指责贝尔伯克“越权”“不负责任”,甚至称其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名“外交明星”。俄罗斯方面也提出类似质疑,认为贝尔伯克正在试图扩大联大主席的权限。其驻联合国代表涅边贾表示,俄方对贝尔伯克“试图赋予自己的角色”感到担忧。

联合国大会拥有193个成员国,在代表性上几乎覆盖整个国际社会,但真正拥有决定性影响力的仍然是安理会。所以当争议涉及安理会原有权限,尤其是秘书长遴选这样直接关系五常影响力的制度安排时,美俄两国便拥有了共同利益。

贝尔伯克提出的问题并非没有道理:联合国秘书长代表整个组织,遴选过程是否应该更加透明?193个成员国是否应该获得更多参与权?但反过来,认为现有制度需要改革,并不意味着联大主席可以自行重新划定联合国大会与安全理事会之间的权力边界。至于究竟谁更有道理,或许仍取决于不同立场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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